augix.com | 里昂印象

去Ardèche的第一天，Lucie载着Monique和我在蜿蜒的山路上飞驰。山路很窄，就像缠在山腰上的丝带，只能让一辆轿车通过，有时两车迎面，下坡的车停下来，让上坡的车先上去，两车擦肩经过时，司机们微笑招手，这是ardèche这里的传统。Lucie开地很快，就好像在玩《need for speed》，但比游戏还要晕人得多，也比中学时去淳安山区那次晕。不过，沿途的风景很美，有连绵不绝的山：

还有峡谷，河流，

Gorges de l'Ardèche 阿尔代什大峡谷

河流当然就是le Rhone大河了，非常地宽。

上面图片深处的那座大桥是我们所经过的一座。法国人把这些拱形桥叫做le pont romain，直译为罗马桥，在历史上，罗马人曾一度统治着法国大部分地区，建造了许多这种风格的桥，其中最有名的大概是这座le Pont du Gard，桥上桥，桥上又桥，三层桥，这座桥刚好也在ardèche附近。

经过了近3小时的旅程（火车＋汽车），我们终于到了Lucie的家，Lucie一家人都住在这里，他们姓Fayolle，Fayolle一家把他们这里的房子叫做Ramas。

Lucie开车在山路上转来转去，很熟练，可是到了parking的时候，她就生疏了，我跟Monique帮她看着车尾，她慢慢地倒车，这个时候，Mouchica(他们的狗)闻到了主人的味道，欢快地奔出来，还一个劲地闻我们的味道。

下车慢慢走进，我们看到了这座大房子，外面全是由大块的砾岩堆砌而成。

Lucie的父母热情地出来迎接。我们进到房子里头，里面却是全木结构的。

我们都住在楼上，Fayolle家为我准备了一个房间，可惜没有拍下来，房间顶部就是倾斜下来的屋顶，是由一跟跟的大原木架成。

记得很多电影，比如《papillon》，里头，都有这样的场景，爬到山峰处，有一座小木屋，游人在里头生火，休息。住在Ramas的感觉也比那些差不了多少。直到今天写这篇回忆，我仍然能感受到那里的幽静，舒适。

到达ardèche的第一天正好也是Fayolle太太的生日，我第一次吃到了正宗的法国家常菜，其实法国人的正餐（晚餐）很复杂，有很多道的程序，因为我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，而且也怕饿肚子，所以我在前几道就把肚子吃饱了，后面的好东西却只能尝尝味道。山里人有一种葡萄酒很特别，叫le Vin de Noix，noix翻译为坚果，他们把noix跟vin（葡萄酒）混合，这样的酒不仅是黑色的，而且喝到嘴巴里很甜，再加上葡萄酒的香味，使我对它一见钟情，他们听到我说很喜欢，之后的每次晚餐，Fayolle先生，Marc，总让我喝一点Vin de Noix。

因为是Fayolle太太的生日，所以我给她唱了中文版的生日歌，她说这是她第一次听到。
下面的照片就是我正在给她唱歌。

这是Lucie的弟弟Thomas在给蛋糕插蜡烛。正脸的就是我的喀麦隆同学Monique。

然后主角就是蛋糕了，看吧，她们自己做的蛋糕就是漂亮，外面是厚厚的一层巧克力，里头的蛋糕有一层一层的果酱，法国的甜点是特别美味的，即使我已经饱了，我还是抵挡不住它的诱惑。

做一回法国山区农民，当然不是来看风景，享美宴的，过了一夜之后，是我们工作的第一天。

我们早早起床，开车20分钟来到樱桃林，满山坡都是樱桃。我们每人腰上挺个篮子，站在樱桃树下用手采摘樱桃，满眼的樱桃啊，很大个，也很漂亮。一个上午，一站就是4个小时，幸好太阳不是很晒。下午一摘又是5个小时。第一天结束后，Lucie问我，“ça va? 怎么样？”，我说：“ça va. 还行。”，其实我的手指疼地不行，Monique说话就没有像我这样，她比较直接，她就说没有想到农活这么辛苦。Lucie这是第五年摘樱桃了，她安慰我们说一开始是比较难，慢慢就好了。

回到Fayolle家之后，我们洗完澡马上就可以吃晚餐了，让我奇怪的是，难道法国人家里每顿晚餐都搞地这么复杂吗？每次都有5道程序，首先是开胃酒，一般就是葡萄酒，也有香槟，果汁，奶酪等，还有一些小酸果，辣椒等，第二道就是entrées，有人译作前菜，一般是salade(沙拉)，生菜瓜果，海鲜，他们喜欢在海鲜上面淋柠檬汁，据说是为了去腥，但是我觉得作用不大，第三道就是plats(主菜)了，有时候会把前菜的餐具换成与主菜相配的餐具，餐具有一定的摆放规则，盘子放正中，叉左刀右，杯子跟勺子在前面，餐巾可以插在胸前。主菜经常是肉食，然后配上酒，白红葡萄酒配不同的肉食，第四道是desserts(甜点)，包括各种的蛋糕，也有各种口味的冰淇淋，一般还有酸奶，依个人口味加果酱在里头，第五道是奶酪，这是法国的特色，主人经常拿出各种味道，各个产地的奶酪，让我们一一配合红葡萄酒品尝。也有人说第五道应该是咖啡，但是我在Fayolle家每顿晚餐的最后都是奶酪，他们一般在下午茶时间喝茶或者喝咖啡。在他们家住的3个星期里头，每顿晚饭都是这么复杂，而且每次吃的东西还都不一样。

我们经常是在花园里吃饭，一边吃，一边聊，搓一搓身边的熏衣草，就有香味飘过来，耳朵里传来牛羊身上的铃铛声。

这些牛羊都是对面的山坡上的人家放养的：

那里还有放马：

我喜欢上他们自己做的confiture(果酱)，一瓶一瓶非常多的口味，我经常问，里头是什么果子，Framboises覆盆子,Groseilles醋果，Cassis黑茶簏子，Orange amère酸橘......Fayolle夫人拿出他们的植物百科全书给我解释，Marc指着山坡上的一些果树说，他们就种在那里。

Fayolle这家人都是多才多艺。

Marc除了种各种瓜果蔬菜，做果酱，酿酒，等农家特产外，他还自己设计盖房子，造家具，他们这个房子就是他自己建的。他现在开始建他们第二个家，他们用2万欧元买了另一块地，具体面积忘了，反正也是一大块山坡这样，然后Marc用Architecte这个软件，根据地皮的地形，自己设计房子，这回他们要建个大木屋，就只用木头。

其实Marc的本行是做滑雪教练。这里有两张他工作时拍的照片：

Thomas钢琴弹地很好，客人在进餐的时候，他会弹上一曲，增添情调。
Dominique是位优雅的女主人，教导Thomas的时候是位慈祥的母亲，Thomas被母亲教导后，会恭恭敬敬地回答，”Oui, Madame. 是，夫人”。

Lucie是个非常温柔，善解人意的女孩子。她让我知道原来法国女孩子可以有这么好的性格。每天她都是最累的，除了跟我们一样摘满9小时樱桃以外，还要开车往返于樱桃林跟Ramas，晚上我们可以睡了，她还要为第二天中午的picnic作准备。但是她总是很耐心，很体贴，为别人着想，总是想办法改善气氛。

14 juillet是工作的第四天，是最辛苦难熬的一天，因为太阳特别大。中午依旧，我们来到plage(河滩)，在柳树下野餐，先吃一个西红柿，然后是蔬菜沙拉，再是三明治，最后再一个桃子，每天如此。河里头有很多人游泳，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很多，身材是无可挑剔。

这一天也是法国的国庆节，晚上，我们被邀请去Lucie的叔叔那里作客。在那里，已经将近有20人，我们吃法式pizza，喝红酒。

也许他们家是第一次迎来黄皮肤的客人，他们对我特别热情，问了很多问题，还拍照片。在我走的时候，女主人最后问我，你是从那里来的，大家静下来等我的回答，停顿了一下，我说，“la Chine 中国”，这时候的感觉，好像有一阵来自东方神秘的风吹过一样。

白天的工作，大家都已经适应，一边摘樱桃，一边唱当地的民歌，法国人特别喜欢聊天，讲笑话，Marion还扮起电台主持人，电台的名字叫CeriseCeriseCerise(樱桃樱桃樱桃)，她在这个摘樱桃队伍里最有魅力，还很爱笑，是个特别开心的女孩子。Anabelle是最漂亮的女孩子，我跟她聊过几句，后来才知道她才16岁，惊叹法国人早熟之余，也发觉自己真的老了，不过Fayolle一家，（通过看照片）说我比以前年轻很多，我开玩笑说，法国的饮食使我返老还童。这些个摘樱桃的女孩子，可以说都是法国本土人，都特别漂亮，但也大致分为三类，最多的一类是头发棕黄，眼睛栗色的，称之为les blondes，苏非马索就是blonde，然后是头发金黄，眼睛蓝色，称为les jaunes，还有就是红头发的一类，这三类法国本土人里头，我觉得les blonde最漂亮。当然现在法国人混杂地更厉害了，阿拉伯世界的，非洲起源的，还有亚洲人也很多。

晚上睡前，可以跟Lucie聊聊中国人，法国人的趣事，她说，以为中国人都很矮，想不到我比他们家的人都高，然后她说现在中国人高起来，是因为他们吃了很多的McDonald。我大笑，之后我给出的解释是，可能气候，跟人的体重，身高，表面积，还有体型之间互相影响吧，因为表面积同散热成正比，体重跟耗能成正比。

Lucie还说，他们都说中国人是吃猫的，我一直想不通原因，难道是因为古时候的中国人大都眼尾向上提，眯缝起来像猫？

我对Lucie说，欧洲人比较直接，中国人比较含蓄，他们说得不多，但是彼此能够理解。我说想去了解中国人的含蓄，可以去看看《花样年华》。

说到电影，Marc载着我们去看过一次电影，那晚，我们翻过一个个的山头，来到最高处，这里竟是一块小平原(plateau)，看到整片的树林跟草地。

而一大块草地的中心经常只有一户人家，这些画面不禁让我妒嫉起幸运的法国人，他们这样的一户人家想在如此大块的草地上种什么，养什么都可以。

在Ardèche的三个星期里头有很多个自在的片断不知道如何描述出来。最后，我再解释几张风景图片：

上图是我们摘樱桃所在的镇子，叫Déseigne。中间的建筑是教堂，我们摘樱桃的时候经常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钟声。

上面是从Ramas看到的彩虹，Marc说，彩虹老是只出现在那个方向。

云雾中的人家，这是Fayolle家对面的那个山坡，下过大雨后，山谷里就缭绕着这样的雾气。

阿卡曾说，法国在她脑袋里的景象，就是大片的熏衣草。Ardèche离provence(普罗旺斯)不远，所以这里也种了很多的熏衣草。

上面三张是鲜花绿树中的Fayolle家的房子。

最后还有三张Ardèche的美景：